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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陷入了学习的迷茫之中,看样子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一下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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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死在回忆里 17

  第十七章 暗影之花


  大雨倾泻如注,冲刷着每一层土面。但在沉闷的雷声响起时,这一片沉寂的土地上却响起了另一种沉闷的声音。

  “咚咚、咚咚”

  像是有人敲击着什么空洞的东西,被足够的距离阻隔,在雨幕中迅速消亡。

  过了一会儿,这一片空旷的土地上还是没有访客。

  “咚、咚”

  诡谲的声音卷土重来,这次显得更加急促和猛烈。声音稍稍发出了变化,好像有什么被推开了一点,紧接着,一块土地平整的形状发生了改变——

  一只手突然从土里探了出来。

  紧接着,手迅速且高效率地拨开了周围的土,一个人影突然从棺材中撞了出来,棺盖被弹飞到不远处,那个人满头大汗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因缺氧有些青白。他就那样一直坐在棺材里稍稍气缓,雨水从他的头发上顺流而下,一注注从头发流到锁骨再消失在衣服开领深处。

  坐了一会儿,他才松了一口气,说:“离开了吗……”

  他抹了抹头上的水,站起来之后就径直向守墓人小屋走去。守墓人现在正在里面打着盹。他旁若无人地走进去,轻轻拿起了一旁的铲子。他回到原来的位置,把棺材放在极深的地方,再一铲一铲地把土掩了上去。最后他将土地平整了一下,就把铲子随手放在了小屋旁。

  做完这一切,雨也差不多停了。他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墓园,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
  “……”他沉默在原地。

  没有说什么,他把本就用惯了的手机揣进兜里。现在他满身都是泥土,浑身散发着雨水浸湿的土腥味,狼狈不堪。但他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。

  比起这些,重生,而且还是重生在棺材里,虽然记忆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,但还有另外的东西才是他现在需要知道的。

  例如……

  为什么没有被火葬。

  以及为什么……心中充斥着那么大的恨意,完全不想遮掩,而只想更加风光华彩地,重新站在奇迹面前。

  还有,究竟……他心中的答案是什么?

  

  黄濑再一次从梦中醒来。

  这次他再一次梦见了黑子哲也,但却看见了他从棺材中钻出来的全过程。

  如果是真的,那这也许就是最恰当的解释了也说不定。

  黄濑自嘲地笑了笑。此时他心中十分烦闷,大概有外面淋漓的雨幕带来的闷热感,也有自身的作用。黄濑凉太不禁想像成年人一样抽烟,他一直看不起抽烟的人,但心里其实十分艳羡他们的洒脱自然。他们可以毫不在意自己抽烟对别人带来的一系列影响,可以不在意抽一根烟会减少多少寿命,会不会成为令其他人罹患肺癌早死的催化剂,然后潇洒地从鼻腔中缓缓吐出令人难受的白烟,好像心中的烦恼也随着令自己不舒服的事物的排出而减少了许多。

  他现在也想尝试一下那种感觉,想试一下离经叛道,恣意人生。但他却一直清明地明白,黄濑凉太不可以。

  所以那么多事情积压在他心里,让他现在也终于无法欺骗自己:那种感觉并不沉重,人生并不艰难,自己十分开心,没有伤痛。

  黄濑半倚在床上,双手叠在胸前,他盯着被清冷的破碎的月纱轻轻覆盖的钟,盯着它的秒针转圈,转了一圈又一圈,分针和时针也在一点一点地动弹着,眼神一直不动,看上去有些麻木。

  每当他发呆时紧盯着床对面的圆钟,他都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。现在也是如此。他结束了呆滞,眼神恢复清明之时,秒针已经转了二十五圈。人们总是不知道自己一生过得多么的快,看着秒针和分针,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生命究竟有多短暂。

  晚上永远都是他最脆弱的时刻,因为一切的负面情绪都会被黑暗吸引出来。黑夜总能带给他真实,告诉他:就算你白天如何光鲜亮丽,晚上你还是那个懦弱的可怜虫,究其一生肯定都没办法逃离自己的桎梏。

  他麻木地盯着圆钟,看着秒针快速地移过一圈又一圈。每到能思考的时候,他都会想让那根仿佛永不停歇的秒针稍稍放慢脚步,但除了取下电池好像并无办法。但实际上就算取下了电池,也还是有一个巨大的钟在他心中,沉甸甸地令他无法透气,它转动的声音不大,但却永不停息。沙沙沙沙地在他脑子里不停地响动。

  每次他发呆,他都会觉得周围的时间变慢了。所以每次他都会盯着床对面的圆钟,不大,却能够带给他真实。

  圆钟还在不停地转动,秒针一点点迅速地移向了十二,然后在黏稠的黑暗中毫不停歇地走向了另一个数字。一个循环,一个死循环,一个永远都逃脱不了的循环,一个至死不方休的可怕循环。

  黄濑盯着那钟盘的无限循环,在呆滞中放松了自己紧握住的时间。秒针向后缩了一下,然后像是有一只手将钟疯狂的往后拨,越来越快。黄濑几乎要沉溺于那迅速流动的时间旋流中。似乎只要在现在放弃自己,就能够一样放弃那一切沉重的责任和未来。

  而在他越来越迷茫的时候,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世界。


  ——是帝光。


  “好吧,以后,小黑子,请多多指教了哟!”

  成功完成了进入一队的比赛,第一次和黑子合作的黄濑兴奋之意溢于言表。

  黑子见到他的这幅激动的模样,也禁不住舒心了一些,脸部的线条因此变得明显地柔和了起来。黄濑正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,怔了一下。

  他说不出来心中是什么感觉,虽然奇怪,但黄濑遵从自己的心意弯起了嘴角。

  而此时他能够心中无障碍地笑出来,只是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奇怪的例如同性恋的想法。他喜欢过女生,所以也十分清楚自己此时的情感绝无可能是喜欢或者爱。那种沉重或者轻浮的东西,他不屑,却极度了解。

  他觉得自己大概只是被传染了。

  而之后他的种种令他自己十分意外的表现也大概证实了他的猜测。

  黄濑每次见到黑子时都会忍不住扑上去,然后揉揉他的脑袋。这种对于男生来说过于亲昵的举动一开始令黑子十分不适应,但后来他也就看开了,所有人都觉得这应该是黄濑凉太表达自己的亲近的一种方式,的确,也有一些人是比较喜欢以肢体接触来表达感情。

  但只有黄濑自己知道自己的异常,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表现,而他也的确没有对篮球队里的其他人有什么相似的举动或者想法,只是对于黑子哲也的时候会有这种黏黏糊糊的表现。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,那种见到黑子就心痒的感觉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但他却逐渐明白,自己总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黑子哲也的身影,和觉察他的心情。

  黑子哲也伤心时,他的心情也不免会低落下去;黑子高兴时,他会激动和兴奋起来,做出一些傻得要死的举动。就算黑子面无表情,情绪不显,他却总能够第一时间从细微的细节中反应过来,紧接着被迅速感染同化。但黄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觉察出来这些情绪的。他没有做过什么去试探黑子心情的事,但总会被莫名其妙感染。

  就像他身上有个雷达一般精准。

  于是后来他就戏称自己有‘小黑子雷达’,竟然得到了奇迹的一致肯定。

  但却有一个异类——绿间真太郎。

  从一开始黑子作为黄濑的入部指导时,绿间就奇怪地没有给过黄濑好脸色——当然,他一般都没有给其他人好脸色,一直持续面无表情和偶尔的颜艺——之后看到他一直缠着黑子,脸上的表情有时候被黄濑发现时会显得特奇怪——但黄濑还是没有当回事儿。

  但在一段时间之后,情况就发生了变化。这一次是真的莫名其妙。

  绿间和黑子开始形影不离,虽然在他人眼里不是很明显,但在一直注意着黑子的黄濑眼前却像是天雷滚滚。

  那个死傲娇和小黑子什么时候勾搭上了???!!!

  那是他心中那一刻的真实写照。就算他朋友满地走颜粉多如狗,但他的确心中出现了小小的妒忌。

  是什么呢……就是那种最好的朋友突然不怎么跟你玩了,跑去跟之前一直看不惯交不好的人做朋友的那种……不平衡。

  没错。

  在黑子和绿间交好之后,黑子都不理他了QAQ。

  真实写照。

  带着这种怨怼,黄濑做了一件……十分神奇的事情。

  他决定跟踪他们。

  据他观察,黑子和绿间总是心血来潮会各种一起逛,消磨时间。于是那一天黄濑觉得自己正好没事干,就决定偷偷跟着他们,直到究竟自己输在了哪里——他一直觉得自己和黑子处的很好。

  然后在树下,在最后的晚樱衰落枯败的季节,他躲在一棵树下,看见前面的两个人相拥而吻,毫无热烈的温度。但却令他心冷。

  黄濑觉得自己应该惊讶,但在那一刻,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冷静。他以为时间停住了,但没有,他只是躲在树后面冷冷地看着他们,毫无惊讶。

  大概,那一刻他已经猜到了。他原本——他原本就十分清楚。

  绿间看向黑子的视线中隐含着什么,黑子看着他扑过来为什么会偷偷看向绿间,还有他们在球场上无间的配合——甚至比他们帝光的光影更加耀眼却十分低调。

  那一切的答案,他早就了然于胸,却永远不敢正视。

  他躲在树后,在他们没有发觉的时候默默地离开,原本早已冷却的心中却悄悄升腾起了一股火焰,在他的心中微弱地燃烧,等待着某一刻破土而出,凶猛地燃拭一切,直至终结。

  从那一刻起,那股火焰就和另外一种猛烈蓬发的感情一起迅速地生长,最终不分彼此,在他心中根深蒂固。

  那不容易拔除,黄濑也根本没有想过拔除。他只是想着自己的未来,想到了那些大人们口鼻中冒出的白烟,任凭自己心中的恶意疯狂发展,看着它毁灭一切。

  那是他做过的,最后悔,也最叛逆的事。

  那嫉妒的火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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